第 29章 匪首是表姐
芦苇荡外的枪声震得水面翻涌,赵勋握着滚烫的三八大盖,背靠一块棱角锋利的礁石,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围上来的鬼子。
方才为了让宁彩霞带着队员们顺利撤往红树林,他主动断后,借着礁岩与芦苇的掩护,硬是凭着精准枪法和几颗手雷,把数十个鬼子死死拦在了水道外。
鬼子的冲锋一波接一波,子弹打在礁石上溅起串串火星,赵勋却丝毫不乱,抬手就是一枪,总能精准撂倒最前头的鬼子。他打一枪换一个位置,手里的枪膛烫得厉害,腰间的手雷也只剩最后两颗,却依旧打得鬼子不敢近身。
方才三艘汽艇被困的教训,再加上这暗处的精准狙击,早已让这群鬼子心里发怵。
“八嘎!给我冲!” 鬼子小队长红着眼嘶吼,亲自举枪带头往前扑,可刚探出半个身子,就被赵勋一枪打穿肩头,惨叫着滚了回去。
余下的鬼子见状,彻底没了冲锋的胆子,往后退了数丈,远远地趴在地上观望,枪口对着芦苇荡方向胡乱扫射,却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。
赵勋喘着粗气,肩头的擦伤渗出血迹,染红了布条,他盯着远处不敢靠近的鬼子,知道暂时安全了,当即转身,循着宁彩霞他们撤离的方向往红树林赶,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。
另一边,宁彩霞带着队员们撑着小渔船顺利靠岸,刚钻进红树林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忽然听见四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粗粝的喝喊:“不许动!都给老子站住!”
众人瞬间警觉,忙握紧手里的枪转身,却见密密麻麻的黑影从红树林的树丛后涌出来,个个手持刀枪,脸上带着悍匪的凶气,眨眼间就把他们团团围住。枪口刀刃齐齐对准众人,杀气腾腾,竟是一群海匪。
队员们皆是激战之后,体力早已透支,胳膊腿上或多或少挂了彩,此刻被围,却依旧犟着性子要举枪反抗 —— 哪怕拼个鱼死网破,也不愿束手就擒。
“慢着!” 赵勋的声音恰好从树丛后传来,他快步上前按住身边队员举枪的手,沉声道,“都把枪放下!不许动手!”
“赵大哥!这群土匪摆明了来者不善,咱们跟他们拼了!” 一名队员急声喊,胸口剧烈起伏。
宁彩霞也攥紧了手里的鱼叉,眼底满是不甘,心里更是暗骂:赵勋这蠢货!就算打不过,拼一把也比任人拿捏强,这时候放下枪,不等于是任人宰割?这下死得也太冤枉了!
赵勋却态度坚决,厉声重复:“放下枪!听我的!他们都是中国人,不是鬼子汉奸,咱们尚且不知他们来历,况且咱们刚经历恶战,个个精疲力尽,真要拼起来,只会白白送命!”
队员们虽满心不甘,却还是听赵勋的话,缓缓放下了枪。赵勋则往前踏出一步,对着围上来的海匪抱了抱拳,朗声道:“各位兄弟,我们是抗日武工队,刚跟鬼子恶战一场,无意冒犯各位地界,还请通融一二,容我们稍作休整,即刻便走。”
可这群海匪压根不听他分说,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,挥了挥手厉喝:“少废话!在这海龙寨的地界,就得听老子们的!缴械!全都绑了!”
几名海匪立刻上前,不由分说就把武工队众人的枪和武器尽数收缴,绳子更是捆得紧实,推搡着往红树林外走。
宁彩霞被捆得胳膊生疼,心里又气又急,满肚子怨气:赵勋这家伙简直糊涂!刚才要是拼死抵抗,好歹还有一搏之力,这下好了,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!
众人被押着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眼前出现一座依海而建的山寨,寨门上方刻着三个苍劲大字 —— 海龙寨。寨子里人声鼎沸,海匪们往来穿梭,个个神色彪悍,显然是这一带的地头蛇。
他们被押进寨中大堂,宁彩霞低着头,只等着听天由命,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可就在这时,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飒爽的女声从堂后传来:“押上来的是什么人?敢闯我海龙寨的地界?”
宁彩霞闻言心头一动,这声音竟有些耳熟,她猛地抬头望去,只见堂后走出一个女子。一身短打劲装,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,身姿挺拔,眉眼明艳,虽带着几分匪气,却生得十分漂亮,眉宇间的轮廓格外眼熟。
那女子也看清了宁彩霞的脸,先是一愣,随即快步上前,一把推开押着宁彩霞的海匪,惊喜地喊出声:“彩霞?你是宁家村的小彩霞?”
宁彩霞彻底怔住了,盯着女子看了半晌,才颤着声音喊出来:“表姐?你是黄海花表姐?”
可不是嘛!眼前这漂亮女匪首,正是她娘家那边的表姐黄海花!小时候两人一起长大,后来黄海花家里遭了难,跟着家人出海讨生活,从此没了音讯,没想到竟成了这海龙寨的匪首!
宁彩霞方才满心的绝望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欣喜,眼眶一热,差点落下泪来 —— 原来不是自投罗网,竟是撞进了亲人手里!
黄海花急忙伸手解开宁彩霞身上的绳子,又瞪向手下: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这是我亲表妹,也敢动手捆?还不快给各位弟兄松绑!”
海匪们不敢耽搁,连忙上前解开众人的绳子。赵勋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,对着黄海花拱手道:“多谢寨主手下留情,在下赵勋,是武工队的队长。”
黄海花看向赵勋,目光扫过他肩头的伤,又看了看众人身上的硝烟与伤口,了然一笑,抬手道:“赵队长不必客气,彩霞的朋友就是我黄海花的朋友!你们刚跟鬼子打过仗,一路辛苦,先在寨里歇歇,疗伤休整,有什么事,咱们慢慢说!”
宁彩霞拉着黄海花的手,眼眶泛红,又想起刚才心里暗骂赵勋的念头,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 —— 原来这家伙早就盘算着留余地,倒是自己错怪他了。
